陈慧芳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袋,拉链卡住了,她使劲扯了两下,指尖被金属齿划了一道白印子。不疼。也可能是疼的,但她顾不上。床上的人一直在骂。声音不高,因为这两年瘫着,肺活量早就不如从前,但骂的内容还是清清楚楚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。“陈慧芳你个没良心的,我当年一个人把你拉扯大,白天上班晚上给人糊火柴盒,手都烂了,你发烧我背着你走八里